读刊丨泪泉和墨写《离骚》

《石头开花的地方——都安瑶族自治县脱贫纪实》

王布衣  著

漓江出版社

定价：78.00元

细读《石头开花的地方》不难发现，作者王布衣视教育为最终解决贫困问题的不二之选。他明白，消除贫困是人类社会的发展愿景，而教育正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治本之策。只有被现代科学知识武装起来的人，才能适应和改造现代生活，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王布衣用约占全书十分之一的篇幅来书写被称为“都安三宝”之一的都安高中校长莫振高，作品也最终落笔于“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作者认为，都安脱贫攻坚的成功之处在于它完全符合中国特色农业强国的五条标准：一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端牢饭碗；二是依托双层经营体制发展农业；三是发展生态低碳农业；四是赓续农耕文明；五是扎实推进共同富裕。我们不能不为作者和都安叫好！

主流叙事不是一种创作类型，而是对主流价值观的传达。也正因为传达的是主流价值观，很多主流叙事作品存在历史概念化、现实政策化的问题，叙述中缺少细节支撑，缺少画面感。王布衣则把握了新时代乡村叙事的诀窍——写故乡事，道故乡情。亲情、乡情是民族情的根基，这就保证了作品民族特色和情感的注入。在这部作品中，我们看到了桂西北大山深处脱贫攻坚的真实场景，它启示我们，脱贫攻坚不能仅仅停留在饮食、住宿、技术、制度等物的层面，更重要的是人的意识、观念、社会关系的现代化。“牛在都安养，肉在全国卖”“切断贫困的代际传递”等，正是现代意识、现代理念的充分体现。

英雄的故事并不好写，写不好会千人一面。只有写人、写人的历史、写人的情感变化，才能写出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让读者感受到真实的英雄就在我们身边。

报告文学要负时代之责，对时代的记录既是一种历史记录，也是一种经验的分享和传播。王布衣多年从事报告文学创作，他对文体的认知、对文体的把控具有明显的优势。他运用自己的智慧，选择了有写作价值的题材，再从中提取能反映作品核心价值、富有表现力的典型材料，进行具体的叙事组织，尽量把思考变成细节。例如，都安高中4600多名学生为莫振高校长默哀得催人泪下的场面描写，冉大姑去食品站卖鸡、卖猪的生动细节描写，关于缺水山区孩子洗脸的惊人细节介绍……这些故事的细节被一条坚韧的逻辑线索联系在一起，凸显了脱贫攻坚的内生动力。

《石头开花的地方》无疑是一部全景观式报告文学，充分显示出报告文学的文体特征、功能特征和容载量。全景观式报告文学展示给读者的既不是纵切面，也不是横断面，而是在一个确定的时空中全方位、多角度、多层次的多面体。《石头开花的地方》可以说是一部有着立体结构的报告文学作品，既写了习近平、胡春华、郭声琨等多位党和国家领导人对都安的关心关注，又写了脱贫攻坚战线上的工作人员掏出自己的生活费扶助贫困农民，还写了二进都安的县委书记……“贷牛还牛”、“贷羊还羊”、开山修路、易地搬迁、冒死找水、修建高铁、都安宝安心连心……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式地介绍了都安这一特殊贫困县脱贫攻坚的全过程和整体风貌。

《石头开花的地方》还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新鲜的阅读体验。

首先，全书引用山歌、民歌、民谣、童谣、情歌、诗歌30余首，既增强了作品的地域特色和艺术性，又增强了节奏感和文化底蕴，这在报告文学作品中是少见的。

其次，他叙与自叙相结合，他叙显示客观公正，自叙是主人公的切身感受、思考，同时印证他叙的不谬。如作品引用了莫振高的学生王丽华、梁淑艳、黄菲等的回忆文章，县委书记陈继勇的相关文章及随笔，王任光、黄景教、黄吉安的日记，养牛带头人林杰的自述，新华社的内参等，加之访谈中的问答，便巧妙地构成了他叙与自叙相结合的叙事特征。

王布衣的语言选择还有一个突出的特色，就是充满历史感——“愚公移山，改造中国”“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雄心征服千层岭，壮志压倒万重山”“凌云志，心里长，要叫穷山变模样”……众多过去时语言的妙用，将过去与当下融为一体，将脱贫攻坚与战天斗地联系在一起，这就是语言的魅力与张力。

（作者简介：张宏图系济宁职业技术学院报告文学研究所副教授；张立国系济宁职业技术学院报告文学研究所所长、教授）